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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


6月5日

你我之间,被抹去的那些年

去见M的路上昏沉沉的,想一些不知去向来路的事。想起看朱天心写她年少时的朋友时,落下泪来的场景:

真的是十五岁时候比父母比什么都与你要亲的朋友啊。

这个人出现了,给我一个大拥抱,开口还是不留情面:长胖了呀。我讲起来香港前和L的事,她惊叹:真没出息!大笑

手挽手行铜锣湾。问起曾经同校的姐姐,年初变成已婚族的M评论道:“男人都不靠谱,自己靠谱就行。”

后来我犹犹豫豫地低声道,想要去美国继续读博士呀。M立刻接话:“好!”

吃饭时她叮嘱般地一直在说,来上海要去我家里住啊。还有她家里人见人睡的床,八十岁一个人跑去动物园玩的外公,面对生活态度强劲又愉快的妈妈,上海最后一场《包法利夫人》......

我们不曾一起经历的那些年,一下子就被抹去了。

5月23日

突如其来想对每个人说谢谢


此街市与时代广场仅有一高架之隔。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大分贝地吆喝着,请注意是闹市区的大分贝!抽起烟的架势就像Little Miss Sunshine里越战归来摇滚乐手风范的爷爷。


第四届IDAHO香港反恐同游行,人不多但胜在肤色多元。彩虹旗把大家的脸都照得热烘烘的。围观群众里有少部分带着孩子来的,相当有见地啊!

5月22日

给M

M要来香港了。

大概整个高二,我都赖在她家里住。她爸爸在楼下开了一间干洗店,偶尔出现(很日剧吧!!!)。M有一次于是猜测她爸爸在心底认定我们是lesbian。之后夏天到来,一些不可避免的事情发生
......算起来,这个女生的确与我有过一段感情瓜葛......啊哈。

可是,来吧,快一点,我们要一起去影院看三级片。
影院出门几个转角便是庙街,今天我在那里发现卖卷轴明星海报的小摊,居然有GTO时期的反町隆史!

还要带你去南昌街。地铁那一站就叫南昌,很吊吧!那一带的房子旧但奇特,有的黄黄尖尖像块奶酪,水渍像纹身一样爬满了外墙。

要给你拍很多漂亮的照片!局部的和全景的都要。大头贴也要,我去打听打听香港哪里比较好。

再去买两个红白蓝胶袋,满脸龌龊地提着它去逛LV吧!如果男朋友一起来,就把他撂在商场的休息区大包小包地等着。

至于吃饭,我还在自我搏斗中,好吃的东西实在数不过来。
你待几天啊?今年6月8号端午,赤柱有龙舟赛。去年在那里,见到好多外国帅哥挤在一起跳舞呢,水手服紧紧地把身体线条全部勒出来

另外
我的朋友油油问,是不是为了游行才选择6月4号过来......近来时局动荡,我的价值观饱经冲击,但过去游行区瞄几眼仿佛没差。

六月初我会去北京,等你来过再走。

我们大概有快四年不见,期间连联络也没有。写下这一些话后的我,其实非常忐忑,怕自己热情过了火,又担心替你界定太多。

再见你的那一刻,我会以什么样的心情度过呢?

5月9日

我在梦中实现了自我克制

蓄谋已久的movieoke party终于要在明天举行了,男人中的男人宋油油给party取名叫one night stand。是的,答应来捧场的朋友有二十几个,家里实在没有那么多座位......

我终于变成了和妈妈一样的人,客人来家里前玩命地收拾房间。恶战一夜。墙壁上现在满满的都是电影海报,感觉十分温柔。鱼缸
总算是自我实现了一回,即将被用来搁啤酒,里面的灯管则被包上了艳粉的薄膜。

之前和老师约在她健身房对面的餐厅见。老师五十七岁,热爱运动,看起来非常有活力。
因为总是在早晨五点回邮件,一度令我和油油猜测她就是传说中有两个大脑因此永远不必睡觉的神人......她最喜欢的导演是王晶,我笑得好大声:我希望自己有这么一天,在看完艰深的电影之后,不要在人前不懂装懂。她还讲到自己在广州一所大学见到的建筑工人。工人曾是这个国家的主力,如今成为被人纷纷划清界限的对象。我的立场呢?回想着这些话的时候我问自己。

后来跟Jessie去找她的两个中学好友吃火锅,结果整晚变成
王菲及Joy Division粉丝联谊会。她们也听过清醒的歌,我便推荐了果味vc和木马。经过一座刘德华广告牌时我们提起了浅野忠信。女孩们说:他和王菲演过motorola广告,王家卫拍的那个。挖!!!

前几日在排骨处买到侯孝贤全集,外盒上《戏梦人生》的英文片名写成Drama Dream Life,直译倒也贴切。排骨在看《奋斗》,他说这个电视剧应该改名叫“挖墙脚”。我认为他是一个老派的人,old school这种素质被别人拥有比出现在自己身上要可爱得多。

一次发梦:

油油:有钱了一定在家里安个投影仪。

我:有钱了我就在家建一座影院!

油油:可以顺便和放映员玩角色扮演......


在一个城市待的时间长了,建筑物仿佛失去了遮羞的功效,现实的直白性从其缝隙之中缓缓浮现。时间造就不同命运,那种悬殊几乎是不同类型片之间的差别。我尝过了从风光片到伦理片的过程。

今年的生日心愿是:希望自己的日子永远过得像游记般不假思索、欣喜若狂、浮光掠影、不负责任。

这是暧昧不定的人心,在企盼它难以捉摸的命运。这是令人艳羡的奢侈,这是令人憎恶的范特西。这是淋过大雨的发霉烛芯,指望着正在下坠的玻璃灯泡。这是长在肉里的前半生,预见了某一日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当我再梦见你的时候,已能够袖手旁观,
不言不语。我只是在揣测梦境源头的时候,略为急躁。

Paris, Texas里誓死不搭飞机的Travis有一天居然敢站在离地面几十米高的地方告诉自己建广告牌的兄弟:I am not afraid of height, I am afraid of falling.人生的阻力都是由此而来。

已是如此。即使抉择艰难,我在寻找自己的道路。

4月26日

永恒与一日之间

分别养了三只和一只乌龟并带它们出门散步的一对好朋友,少年老成即将一起度过人生中第一个本命年;
 
贴着“化妆改变女人命运”的冷清店面,急急追向拍摄者的店主大概是个刚刚被本地工商修理过的外地女人;
 
认真地锁好赛车的年轻女生走进福利彩票店后在柜台前伸出她戴着帅气赛车手套的手,满身创伤的彩票堆满了不远处的褐色纸盒;
 
在五十米之内的三个同样卖7仔的女人,同样毫不羞怯叉着她们劳动人民的腰同样懒得理会镜头;
 
拳头一般大小、好奇地追向相机的猫咪和它精神涣散的女主人;
 
内容丰富的影院大堂:展出外国大片一并推销统一绿茶、头等舱式坐椅、店名与巴黎有关展台走日本风情的婚纱;
 
在与历史的经文苦苦搏斗中所获得的动力、盲目与热血沸腾。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小医生和小明,不知谁勾引了谁:“下一次来我南昌街的诊所看病。”香港的地铁有两个充满革命感的地名,一个叫奥运,另一个是南昌。
 
这就是我所思念的城市。
4月25日

我思念的城市

从天空一点点向下,灯光让城市变得好整齐。它看起来像个智能模型,有序,失真。
 
没有劫机事件发生,只有一个乘客为了自己打开的手机和空乘在口头干了小小的一架。他的念头里是不是窝藏了别人?他的爱人就在身旁。还是他们的现在实在是无望,必须用上一点高科技打发时光。大家都在努力窥探别人的日子。如果不是藏独,是什么在使人心烦意乱呢?
 
许多回忆因为这个草草收场的突发事件涌了出来。最好有人流点血——许多年前,一个整天想着要去杀人越货混帮派的女生,总是这样暗自期盼。
 
因为股市不振,爸爸在夜间的爱好转为看碟。妈妈刚值过夜班,早早就睡了,医院人手不够。
 
追逐的人和等待的人。大致是如此。
12月21日

给ZJ和你们

贾樟柯对我的最大影响,恐怕与电影理论无关。我从他那里学到最多的,其实对自己旧有生活经验的珍视。这对我来说是极其不易的一件事。你们不该是最明白我的人吗?容易否定自己,否定之后又忍不住埋怨自己为什么这样轻易地自我否定,徘徊于两重否定之间最终陷入难以跨越的焦虑。试想一下,如果ABC……人格存活于同一大脑内并且在任何可能的时刻展开SM撕杀,这具大脑的主人该是什么样子。

 

来香港之后,才渐渐释怀,可以尊重自己每一段过去。这种能力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显而易见的,但我就是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想清楚。我真心地喜欢香港,不是出于任何虚荣心。这个城市是个福地,因为我生命中重要的改变都在此发生。

 

坦白说,我有抱负,但有更多对抱负落空的恐惧。我总是羡慕那些说一不二的人,他们拿不起,至少还放得下。全世界的精英都曾在香港逗留,有一些经过后就不再走。每个街角都可能走来光芒四射的人物,出头很难。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这个问了快八年的问题,到今天我心里仍然没谱。可是这个曾经随波逐流的人,如今至少在懒懒散散碎步向前,写一些不挣钱的文字满怀期望能在某一日厚积薄发。

 

我说,这不是一个显性的过程。我指的是成功。万人空巷的成功,我当然也期待过,尤其在面对未知时。但我厌恶李阳和所有的快速成功学。人生不是好莱坞电影,适时的低落再适时的得救。如果胜利的高潮永远不会来,努力是不是就不曾存在过?永不言弃的人不是最值得崇敬的,我最景仰的是那些在放弃前奋战过的人——我喜欢《站台》,因为说的就是这种人的故事。

 

这样说,好象是在为自己谋求退路呢!或者有一天我也会认输,只是我暂且没有长到肯低头的那一天。真是个怪胎,我常常这样想自己。人的悲剧,如果还有比卑微存活于教条之中更甚的,一定就是他们长自教条,却可笑地想要挣脱这一切。长在中国,我们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到在反抗的时候不由自主感到罪恶。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把自己的飞黄腾达托付在一个男人身上,这种事我想也没有想过。通往罗马的路千万条,不见得条条都适合你的脚。

 

至今花着爸妈的钱,身为当事人的我怎么可能理直气壮得起来(靠丈夫养难道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我所想正如你所想,自己为自己考虑太多。可什么又算是报答?令他们安心?父母怎么可能停止为子女操心呢,这么个兵荒马乱的世道!而且我并不认为孝道意味着服从他们的所有意愿。但我仍在尽可能的努力着。

 

纵然世界观有本质差别,我们几个还是成为彼此分享、奚落、针锋相对的对象,度过最难堪的成长时光。每个人的幸福感来自不同的地方,我们在一起并不是为了谁要说服谁。我还是免不了有些时候,物欲横流心浮气躁自暴自弃咎由自取,纵容自己的沮丧。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事情就不会变得更好。

9月8日

充足电力

在这里的每一天,奔波于简历和简历之间,很容易就会被沮丧吞没。在那种时候,看到你们的样子,才能好起来 。嘿,要记得那个有点风尘味的屋子哦 ,我们坐在昏沉沉的灯光下打牌,快乐得简直不能自已。
 
5月6日

我想回家

《志明与春娇》的旋律一直在脑子里回旋。在昨天看五月天之前,我坚持觉得《千禧曼波》里的A Pure Person才是我听的第一首台语歌。是不是非要告别一段回忆,回忆才会变得轮廓分明?一边放不下现在一边又舍不得回忆,这个人算不算在劈腿?我想回家。我们的排练房里现在住着谁呢,他们会不会和我们一样踩过午夜的铁轨,和我们一样心乱如麻?
4月17日

北京

我记得那个无边无际的城市,有人唱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天气是真的不能再糟了,雨常常将落未落,夏天的下午天空面色阴沉,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据说全球气候在不断变暖,也有人说这只是发达国家为欺负发展中国家编造的另一个谎言,总而言之,北京把一个普通人无端牵扯进了国际时事里。

是一个桑拿天,我风尘仆仆地穿过学校去上课。从宿舍到教室一路上没有树,只有晚上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我才停一小会儿。新东方住宿部在六环外边,地图上都找不到,要去西单,得坐上一小时公车,转一小时城铁,再加四十分钟地铁。往返的五个钟头里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换上新衣服去征服全世界,心脏活蹦乱跳折腾一路有过劳死的倾向。
我的志向曾是当一名打货的,离开北京之后,我梦见自己拖着大黑塑料袋在动物园的人流中钻来钻去。

那时我们真是
年轻,喜欢谈论未来,也相信前方一定会有更好的事情发生。在雕刻时光我们为电影争论不休,尽管那个时候全法国我只认识吕克贝松而已。我们在一宿座铺下火车之后可以立刻转公车去看迷笛,背着行李在声浪中站上十二小时。飞机上的人们,假使他们无所事事的眼神穿过云层,将会一路下坠,最后落在迷笛草地的塑料饭盒上,它们满满铺了一地,像白色星芒在人间盛开。

有一天在去五道口的路上我抽了一支烟,烟灰边走边弹。巴黎遍地是狗屎,太干净的城市没有个性。烟灰之于北京,就像雀斑之于舒淇,是配件如虎添翼(虽然这有可能只是一个烟民一厢情愿的想法)。还有一个暴雨天,我在地铁口买了把伞。结果在地面上一走,鞋还是灌了满肚子水。也没想到雨下下就停了。但暴雨还是比微雨好,来得迅猛豪迈,不扭扭捏捏,不像南方的雨,分期付款一样没完没了。

北京本来只是记忆极其弱小的一部分,昙花一现。应当是短暂令它们清晰。我知道回忆的过程总是比回忆本身迷人,就像不离开家永远无法确切地理解乡愁。也明白惯于回忆代表现世失准,但在我突然想起这些的时候,并不感到羞愧。
3月11日

给花花的信

花花,

昨天看《时时刻刻》,被深深打动了。两三年前耐不下性子看完的片子,如今喜欢得不得了。我在想,是我不再那么浮躁,还是更加浮躁,不得不求助于此?对于生活,里面的人都是迷惘和消沉的,但有一些选择自行了结,有一些选择继续,为爱他们的人。换了是喜欢柯本时代的我,一定只从中看到诸如苟延残喘之类的词,并且满怀不屑。我满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一个看完悲剧能记得微笑的人。今天一转眼,我就发现那只是一种自我说服罢了,是错觉。和导师谈了谈继续读书的事。她的大意是,这个行当很难,工作和读书都不例外,更不要说挣钱。她的直白并没有错。后来我回到房间,倒头就睡。醒来统共抽了四支烟,之后免不了反复自责,你知道我一直想要戒。我想我之所以是今天的自己,是因为心中,始终有两套价值观在厮杀,就像《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那个杀人的少年。我太贪得无厌。如果我肯心无旁骛学会爸爸妈妈教的道理,脚踏实地,满足于此,我不至于陷入两难。你可能难以想像,你的孩子,我有多想看见他出世。拥有了他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呢?你会不会说给他听,在年轻时的一天,你在全北京最堵的二环路上,听着一首叫《自取灭亡》的歌,泪流满面,天崩地裂,不可自抑?或者,生命中的某些时刻,根本是不可言说的,在我们能够开口之前,早已选择将它埋藏?

我想要活在电影、音乐和照片里,那些不同于现实生活的地方,那些百无聊赖的反义词。所以,我想要去的德州,不过是Paris,Texas里的德州吧!我想去的纽约,也绝不会是Taxi Driver里的阴霾纽约。常常反省自己,我选择写作,是否出于功利之心,
像这世上数也数不清的爱情。想的是要以此解救自己,是索取,而不是给予。总是想要得到更多,却不先掂量自己所能付出的。最近要写的故事,是关于一个钢管舞训练班。学舞的女人们出于不同目的来到同一个地方,起初各怀心事的人们,最终从中获知一些生活的朴素真理。那不是面对不幸的人时所产生的一瞬间的知足和感恩,而是切切实实地,出发,寻找另一个自己。可是很可笑的,写故事的这个人,生活得一塌糊涂,连觉也睡不好。一个去向不明的准毕业生,23岁,没有脸再依赖父母,自己的双手和心灵却都不可依靠。我对于这个世界,有什么益处可言呢?

你说,我长得像你的一个同学。我记得。那天我们一起看演出,音乐节奏好强,可我呆呆地站着,就是没有办法像别人一样POGO,T恤湿透了,身体的轮廓被汗水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后来我们坐在路边抽红双喜还是中南海,大二时我还没有去过北京,你说这是北京人最爱抽的两种烟。那个时候我们多年轻啊,没有足够的过去缅怀,想要有多少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可以有多少。我想念小时候,写信给朋友的感觉。白纸黑字,不可复制。上课的时候,把稿纸垫在书本下面,一行一行往下移,从来没有被老师发现。可是终有一日我们都免不了,被许多哭泣的人团团围住,人多得让我们透不过气来。也许是想要开口安慰他们,也许只是想要抱怨空气的浑浊,可是我们的声音已经不听使唤——那是死亡。我怎么能够忍受有那么一天,连哭泣的权利也被剥夺。我想以一种倒叙的方式开始我的一生,回到最初离开母体放声大哭的那一刻,从结尾到开始。我想不出一种比它更好的方式,能使我们越来越幸福。

Joni Mitchell和John Mayer好好听。英文歌词听起来断断续续,反而令人专注其中沸腾的感情。我的长时间的睡眠障碍,像香港这高大森严的城,通宵达旦。夏天日长夜短,常常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亮起来。Joni Mitchell和John Mayer的声音,令我可以原谅失眠的自己。

10月15日

扩散

你有没有发现
 
我们开始扯皮,谈论家人、梦魇、或者根本无关紧要的事情
 
重新想起曾经忘记对彼此说的事情
 
会很高兴地把它记下来
 
有人看见,时间对我们的无能为力
 
只要他们相信
 
一张水分充足的纸
 
将被一滴墨水全盘感染
 
由白至黑,好像染发的人 
 
睁开眼就回到过去
 
 
而你在读这些句子的时候
 
也和我一样
 
满口台湾腔
8月2日

weak inside

在南昌的宝贝们,你们要努力勇猛地一直幸福下去哦。对不起,你们当中最最无能的我,选择离开这个禁地……如果没有明天,这是我最后一次,提到回忆这个词。
6月18日

卡非片段?

那首歌将她送回了过去,那歌手是她们共同的上帝。那时候,她和她窝在单人床上,肉贴肉,半梦半醒地聊天,聊到天空脸色发青。只有LOMO照片里才看得见的,瓦青色天空。她永远记得她家的格局。从狭小的窗户望出去,天被栅栏切成一块块,还有一个常在半夜被骚扰的厨房,她动不动就饿,要她煮面给她吃。她记得,因为那时她信任希望,铁了心要把一辈子托付给对方。
 
一晚上她只听这一首歌,什么也不做。replay功能坏了,每5分钟,她手动播放一次。她们在同一个城市,谁也不找谁。但她记得她的样子,梦里也不肯忘。她怕。新的回忆一来,旧的便挤不下。她明白自己是真落伍了,被时代远远甩开。她就是那样顽固,死人一样躺在过去一动不动,堵住未来一切可能性。
6月11日

复制一个你,陪我去游戏

山路和地面成45度角,沿途深情唱歌,比平时费力。今日林忆莲专场,单唱《远走高飞》。歌里那女孩,付出的爱有去无回,泡影一场。明明是凄凉的歌,不明白为什么由大调和弦写就。
 
才学会去想:去爱比被爱幸福。主动权牢牢在握,爱够了,背影和回忆转手抛给对方。眨眼就把自己推翻。
 
回头看另一个伤心人,手机容量再大,歌,翻来覆去也只听同一首。
 
在离地面几千米的地方,就着微弱路灯,各怀各心事,走成一前一后。旅游旺季尚未来临,车辆偶尔碾过地面,声响亦被内心的喧嚣压倒。
 
深褐木顶电话厅漫山遍野,有点想钻进其中某一个,拨给你,不开口,你毕竟也做过它的男主角。想想还是放弃。愈多回忆,愈多禁地。
 
汽车开下盘山公路,大把大把阳光粘在脸上,烫人。她将车窗轻轻摇了起来。
 
世界杯开赛了。
5月19日

给姐姐

这一次落泪,下一次,下下次,祝福的永远是不被时间地点撼动的爱情。

离开

变回直发,刘海剪得太短。郁郁离开,连谢谢也没有说。实际是听到店里放《如果爱》,想逃回家落泪。上一次,朋友在K房点了一首趣怪的《变态少女想人记》,“上厕所的时候不敢想你,怕臭臭的空气亵渎了你”,也联想起自己。
 
计划写一些你担纲主角的故事。脑中错综复杂,生怕写得慢了,自己会忘:
 
挽住你去吃肠粉,烧鹅饭,葡式蛋挞。三更半夜,怕肥,但还是开心。
 
背靠背,抱着各自的电脑,你来我往地撒疯。不是因为写同一个博客,才像同一个人。
 
都是琐碎的日常生活,以纸醉金迷的香港为背景,依然毫无戏剧性。假使主演不是你,或者会期待一波三折辗转反侧。想让你知道,每天有你可以爱,已经足够刺激。
 
故事为你写。写完它,就能彻底道别。最后一次,说走就走,去到你始料未及的地方。
 
这些话,是第几次被说出口?会选择写故事的人,心有遗愿。连这个故事,都害怕让你看见。
 
昨天吃饭,姐姐讲了一个笑话,里面统共有两女一男。男生送给其中一个女生的结束语,不是再见,而是“我要去给我老婆剪脚指甲了!”很好笑吧!我眼泪都笑出来。
 
把它讲给你听,是怕有一天,听见你说同样的笑话,却笑不出泪来。那样子你会很丢脸的。
 
太平山顶颜色混杂,砂金,桃红,亮白,令人心存暗念的温存霓虹。午夜到来,街灯不眠。眼睛分泌液体,光芒会被晕开。不可以落泪。但你缺席的良辰美景,虚掷了,不是罪过。好不好,就让我这样吧。
5月8日

来不及

我又梦见了你。在梦中,我已经很沮丧。我也不想这么无趣,每晚做梦都一个模样,偶像剧也不会那样雷同。醒来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只要活着,梦境就是无法控制的。这个发现让我害怕极了。
 
我给自己设定了无数个目标,在某某时间之后,或等做完某某事,我就去告诉你真相。结果,我还是没有。你恐怕是那种只能生存在我记忆中的人。我的软弱,是只敢在想象中让你看见我的软弱。我常常伤心,很爱哭,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比我还要软弱,我就能够变得坚强,教导主任挖苦我,我就不哭。这是我唯一自信的时候。
 
我一直觉得,要忘却一段痛苦,最好的方法是制造更大的痛苦。现在我知道,这个方法是错的,因为我贪心。那怎么办?我去死吧,不然就去读博士。我和我姐一致认为,我是很适合读博士的,不必费心和世界打交道,有奖学金自食其力,头衔也还算冠冕堂皇。女博士分为嫁得出去和嫁不出去的两种,可我不在乎啊,我想说的话,爬满了蛆,日渐腐烂。如果不出意外,你这辈子大概都没有机会知道了。
 
我记得我曾有一个晚上,无所事事地等着你。我在一个垃圾桶旁边走来走去,欣赏一对情侣分手。十五分钟过去了,他们一点进展也没有,这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吗。我很不耐烦地绕着他们转了一圈,走了。我离开的时候,马路对面有大队玩轮滑的孩子经过,滑得快,书包也跟着飞起老高,他们手牵手。
 
 
3月18日

方块蛋糕

今天我在街上转悠了很久,找一种从前常吃的方块蛋糕。约莫掌心大,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蛋糕的某面覆着一层蛋糕皮,烤得微焦,甜味稠密,我喜欢把它揭下来吃。揭的时候,尽量避免被坐在餐桌另一侧的爷爷看见,否则他会反复教育我粮食来之不易,让我把剩下的部分也吃掉:“不吃掉不准去上学!”

有起码两千个早晨,我都是这样度过。

我在爷爷身边住了很多年,期间只搬过一次家。家具始终是那些件,闷黄藤椅,深赭书桌,碗柜的漆早就班驳零落,为着新房才重刷了一遍。所谓搬家,不过是将几张高龄木床,从几个逼仄房间,搬到另几个不那么逼仄的房间。阳光仍旧常年无从造访。一个大学的创始人,担任高层领导十来年,到离休才换来这么一套房子。

离休不久的时候,他从前的部下来拜年,都会带本挂历。导致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一个人地位的高低,取决于他能够收到多少挂历。终于有一天,家里寥寥无己的挂历,也有大半不是送给他的了。但他似乎并未被影响。早上七点看东方时空,晚上七点则是新闻联播,照常准时。他那套共产党员的价值观,像一道坝牢不可破。

在类似的熏陶下,我本应顺利成长为他的接班人,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

和一个大自己半个多世纪的老人同住的生活是这样的:如果我哪天偷懒没有练钢琴,或者拐弯抹角或者开门见山,总之他会在见到我娘的第一时间汇报。把电话听筒递给我后,他通常虎视眈眈地坐在一旁,吓得电话那头的男生才打过招呼就挂线。还有一次,他差我下楼去取报纸,我犯了懒劲,死活不肯。一只拖鞋便横空出世,从他的方向,正中我的嘴唇。如果我当时嘴角再缓缓地淌点血,简直就是部活的电视剧。

其实我小时候,和爷爷很好的,常常跟在他屁股后面被他从托儿所领回家。再长大些,看他集邮,我也不懂装懂跟着集。每每主动替他下楼取信,为的是讨好他,蹭他信件上的邮票。直到有一天,好朋友跟我讨论起金庸。她很吃惊,我竟然没有看过。

第一次,我了解到自卑这个词的涵义。对于一个老牌的正统知识分子家庭而言,武侠小说属于腐朽的陈词滥调,是从来不被允许的。

我与他的抗战史从此拉开帷幕。不让我看,我就偷看。我偷偷摸摸地租了一本金庸来,夹在衣服里带进厕所。可是不要以为待在私密场所就能尽情享乐。他早晚会来踹门。后来我研究出一种冠冕堂皇的办法:在写作业时,把小说垫在教科书下面。我上半身几乎全伏在书桌上,双臂将书圈住,以确保自己在突然有人闯入的时候,挪挪手臂就能掩护它们。耳朵一边留意着客厅的动静,一旦他靠近我的房门一点点,我立刻把教科书推下盖住小说。此法屡试不爽。

那天,不知道是我太得意忘形,还是他早已有所察觉,我的伎俩终于还是被识破了。“陈词滥调!”果然是这样一句。爷爷还骂了些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一把抢过书去,看见封面上的刀剑,便开始大发雷霆。

那个时候,我羡慕疯了孤儿,因为他们无人管教。我想要通宵达旦地,做一个混混。

高二,我如愿以偿了。爷爷被查出癌症,家人都陪他去上海治疗。我趁机长成了一个最叛逆的孩子。上课沉迷于卫慧和张楚,下课发掘日剧中的帅哥。半个学期下来所有课程一窍不通,吞了一整瓶泻药,施苦肉计制造出急性肠胃炎的假象,逃了那次期中考试。

偶尔跟同桌在纸上画棋盘下五子棋,我从来没有失手过。那是跟他悔棋悔出来的本事。小时侯我和他下五子棋,他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由着我反悔。他和我爸下围棋,我爸就只有输得灰头土脸的份。可我把这些都抛在了脑后,抛得一干二净。

他胖胖的,没有寿斑,皮肤像面粉团那样弹性良好。我总以为,他一辈子都会是这样,永恒如同圣诞老人。可是他的脸颊开始下陷了,像两块盆地,下陷。他从上海回来之后,虽然仍然住在家里,可是每天都要去医院。有一天,家里人突然到得很齐,说是要拍全家福。每个人轮流端坐在深色幕布前,拍全家福。之后我娘私下里对我说,这是在骗他拍遗照。我心里一惊。

冬天放学后,我收到家里的传呼。我和大帮同学打打闹闹还吃了一个包子才去的医院,只因为那里面有我喜欢的男生。我到的时候,他的眼睛永远睁不开了。

我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他当年治疗时,有多少根管子插在身上,一天打多少支针,半夜的时候会不会惊醒,看见盘旋在他头顶的死亡就害怕得再也不敢合眼。从他生病到离开,我忙着失恋和再次恋爱,没陪他去过一次医院。

我第一次穿了一身黑衣,是在爷爷的追悼会上。七八百号人,一片黑压压。不要哭呀,哭得太惨烈,刚刚飘起的灵魂又会落回地面,舍不得离开了。

家里扫墓,我还是很少去。我不喜欢扫墓。那好象是在竭力证明,自己并没有忘记。我是记得的。他的下午,总是用来打拳或打盹。除了集邮,还侍奉着一阳台的花花草草。99年昆明世博会,他迈着他73岁的腿脚,身手矫健地将云南变成了相片。上大学后组了乐队,我甚至在一场失利的比赛后,也想起了他。刘静雅,谁让你不好好练琴,谁让你不听他的话。

可是记得又有什么用。回忆无济于事。我们想要仅仅付出自己的回忆,就获得谅解与救赎。这么的投机取巧。

今天我在街上转悠了很久,找一种从前常吃的方块蛋糕。那种毛孔粗大,密密麻麻像个蜂巢,做工粗糙,时常夹杂碎蛋壳的方块蛋糕。我去了一家上世纪90年代初就有的老店。有起码两千个黄昏,爷爷从那里买回我第二天的早餐。可是他们开了分店,现在都卖提拉米苏了。

就算我找得到,我把蛋糕皮碾碎了吃,也没人肯再来管我了。

3月11日

不羁内裤及其学术前途

一个有男友的女人,必须拥有一条性感内裤。

在我喜欢的小店坐镇的美女姐姐,号称收藏了三十条款式、质地、花色各异的内裤,叫我好生羡慕。要有多少个男友,才配得上这么多的内裤!

虽然我没有男友,一想到这个词,还是斩钉截铁买下两条。正红纯色与粉色豹纹,边缘处均车满富有不羁情调的黑色蕾丝。款式并非狂野的T-Back,却胜在裤腰嵌有丝光料蝴蝶结,穿起来无端觉得自己仿佛洛丽塔羞答答。

我向来深谋远虑,很懂得未雨绸缪。如果天降横运令我突然获得和帅哥做爱的机会,我总不能像傻大姐BJ一样,悲情地发现自己穿的是一条肥大的四角男式裤衩。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先买两条观望一段时间,因为短期内它们足够应付一个男友。有朝一日结交更多男友,我再去买更多。如果我时运不济始终只有一个男友,也没有关系,我已经决定要一条套一条地把它们全利用上。这种穿法不仅符合当下叠穿风潮,就创意指数而言亦赛过传统情趣内裤许多。那种把私处的位置敞开的设计,在我眼里像极露阴癖。我其实是一个老式、陈旧、墨守成规的人。

我真的是。迄今为止,我没有上过一个男人(更不要提女人了),没有在演出的时候摔过琴,没有当过第三者,就连文艺青年中最为流行的自杀,我也没有尝试过。仅有的一次出位举动,是为一个坐公车的男生,骑脚踏车追了公车七站路。我的执着甚至感动了公车司机----在第八站的时候,我在没有投币的情况下被司机默许上车,终于将我要追的男生生擒。

他不过是抢了我的公交卡。

由于常年循规蹈矩,我的思维所能涉及的范围越来越窄。买内裤时我在盘算:如果我有漂亮内裤穿,男友一定很乐意每天和我做爱。如果我有男友每天做爱,我就可以每天穿漂亮内裤。我才不管它算不算二元悖论,只要它可以确保我每天运动最终减肥成功。恩,玩遍性爱七十二式,再把心得投给成人杂志,财色兼收。另外,电脑闹腾小毛小病的时候,男友也可替我收拾它。胡大叔因为我叫他大叔诅咒我“XXXXXX”。“泡不到男友”是五个字,“永远泡不到男友”是七个字。啊,有了男友,我就不必为六个X究竟代表什么意思焦头烂额了。

在把明天构思了足够多遍之后,我很容易便误会,明天的图景正如我所构思。把希望寄放到明天,如同它已经实现。事实上,这一对芳华绝代的内裤早在去年11月就被主人领回家。四个月过去了,它们仍被藏于深闺。有幸一睹芳容的,只有主人家的洗衣机及衣橱。我都替它们惋惜。

其实我所有的愿望,比如找男友修电脑、做爱减肥之类的,包子都可以为我实现。有一次录音,耳麦里迟迟没有声音,要不是包子及时出现将耳麦开关打开,windows播放器恐怕要被我折磨成残废。包子是助人为乐的楷模,不忍看见自己的朋友为处女身份整天怏怏不乐便挺身而出,热情地邀请我去3P。处女大怒:“走都没有学会,就要我去学跑!”遭拒绝后,包子不折不挠,继续建议开房玩双人对决。

心理年龄测试显示我只大包子一岁,我们好不惺惺相惜。十二岁为《金刚》哭得脸变形,十三岁在其蛊惑下也去BT来看。忍气吞声三个小时之后,不仅没有落力痛哭,还理性地总结此片共分三部分:男女主角在航程中卿卿我我在抄袭《泰坦尼克号》,恐龙出场赛跑干架原来像《侏罗纪公园》,猩猩与美女柔情共舞滑冰场其实是《缘分天注定》!

做蕾丝是很省钱的,永远不用买套套,也永远没有怀孕及堕胎的可能。然而合格的蕾丝,是要像包子一样,将一场未竞的人兽恋看至断肠。即便我不做蕾丝规规矩矩交男友,我也没有把握,哪一天自己偎在男友怀抱,就能顺利为它掉下泪来。说来说去,我没有恋爱谈,金刚要负全责!《内分泌失调与金刚》。我决定撰专文批判。

我拟定标题的功力,在马桶混了三年后才略有长进。首页上最新文章的标题只能显示六个字,于是我挖空心思设置标题,前六个字更务必做到猥琐万分。我的思路是正确的,《给我春药给我全世界》点击率是其他文章的十倍有多。马桶孕育了胡吗个、蔡春猪等如今活跃于主流视野的人物,我出师于同一网站,写起杂志自然也非同凡响。交稿的时候自行把《午夜场飞翔》改成了《出租车飞行在城市上空》,得到辣辣姐大力表扬。

辣辣姐人很好,改稿意见总是大段大段的,用词也相当委婉,竭力不伤害到我的自尊。稿子被毙时她负责安慰说,杂志的条条框框不适合我的稿子而已,之后把我介绍给其他编辑,照旧不遗余力,夸我极有前途。

我是有前途的。尽管我不是轻车熟路的高产作者,不擅长编制童话与谎言。窸窸窣窣地把灵感收集起来拼贴成一篇文章,尽管我的能耐只有这么多。

可是无论在哪家杂志,我每交一次稿,都会被要求整形。编辑身经百战,深谙读者口味。读者想看的,是他们既定的理想与梦幻,不是我。连写作时,我都无法撩起人们的兴趣,还有什么脸面继续信任自己。于是我从头到尾,按编辑的意思改了又改,稿子得以起死回生。它们死死活活,宛如诈尸。

我毕恭毕敬地,惟恐自己无法讨好取悦。我怎么肯承认我无能。

有人说我给杂志写稿虚情假意,有人说我毫无立场地歌功颂德,有人说我为写而写令人生厌。好吧,那都是我。浮躁、空洞、油滑、矫情、浅薄、乏味、比新闻联播还让人丧失性欲,文字中脱缰的这些倾向,是因为我生来如此。文如其人。我料到自己无勇无谋,早晚要走向绝壁与四面楚歌,却还是不自量力,莽撞向前。我甚至妄想,能用文字安慰到他人。

可是我凭什么敢拥有那么多世俗的进取心啊。我连自己也安慰不了。

如果我能说服我自己,我便可以蒙蔽全世界。如果我真有胆量放纵,自欺欺人时何至恐惧被看穿。如果我跌倒后可以爬得起,我不如选择参加铁人三项,何必要在三更半夜面着电脑哭到几近休克。

重复、漫长、机械,昙花一现的高潮。做爱和写作是这样类似。很多有爱可做的人来看处女写东西并表示羡慕。处女写东西给很多有爱可做的人看并表示羡慕。处女是因为没有约会赴,才只好跑去赴约稿。

所以NUS啊,你快点来收了我吧。水性杨花、不安于室、朝秦暮楚、放浪形骸,这些词语,我还没有学会,就已经要遗忘。我没有男友,也不是蕾丝,除了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做研究,我真的想不出其他打发日子的办法了。

如果非要谈恋爱,我想做一个老头教授的情人。最好比杨振宁还老,皮肤像麻花一样拧着,不仅勃起困难,连流畅地说一句话也很成问题。他的死亡必须立等可取。我期望自己有那么一天,作为社会新闻荣登头版头条。那位名校教授摸胸案中的博士姐姐,实在是目光短浅。换了我是故事女主角,简直一拍即合两厢情愿三生有幸。像我这样勇于为艺术献身的女生,难道还算不上是新时代学院派的绝佳人选么。

我还有一张处女膜,原装、正版、未拆封。多年来我一直想把它托付于人,最雄心勃勃的时候却都没有成功。在岁月中,我没有习惯等待,只学会了放弃与投降。我终于认清自己缺乏的并非诚意,我只是无能。算了吧。如果你不嫌弃,我就把它送给你好了。

然后我才能无牵无挂,去杀一个人。杀人。每到夜晚,这个念头就会像汹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发不可收拾。墓地比安全套、安全门、安全局都要安全得多。无根的灵魂比无望的肉体安全。等到有一天,黑暗也不能令我安全,我就要动身,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而后我必将看见身后空空荡荡。我站在月光下,像只鬼,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