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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1日 她们,我们,包法利夫人们林奕华真棒!声名比不上赖声川又有什么关系,他有刻薄和口若悬河,而且有的是!《包法利夫人们》完全不是个小众戏剧的架势,它的志向不在于改良或合颠覆戏剧程式本身,你可以对它其中蕴涵的大量性向/性别演变讯息无动于衷,但你不可能不臣服于它给予的绝佳代入感:观众们为它笑破了肚皮,而且在捂着肚子的时刻,总会有一刹那联想起自己。没有人比林奕华更清楚流行文化、消费社会和女人们的痛脚所在,绵里藏针的台词针针见血。他甚至还在剧中发明了爱情,喜爱独处的可选择暗恋档或自恋档,认功效的话则可以选择狂野派和纯情派——服用者均可立刻被伟大的、攻无不克的爱情环绕。我和其他的观众一样,为这乌托邦的一幕拍烂了手掌。
剧末他出来和观众Q & A,有一位戏剧爱好者问了一个不太靠谱的问题:你认为你心中的女性形象和赖声川心中的有什么不同呢?林对着这位姑娘浮起他杀人的书生笑容:我不知道赖声川心中的女性形象是怎样,但我认为自己就是个女人!
敢做敢言有多么好! 12月1日 我是你的杯子每天和你KISS如题。写出来并不觉得肉麻……
下午路过音像店随手买了《认了吧》,发现自己的浅咖啡背带裤和E生穿的那条,地地道道的情侣款!
后来去唱K全点了他的,把朋友们一一逼走……各位我很抱歉……忘了点《与我常在》……
再后来和黑黑去过气影院里名为芙蓉的小录像厅(带按摩椅的!)看《兄弟》,患严重咳嗽的刘小花差点笑死在那里……E生当然还是不负众望,结尾处狰狞的脸惊鸿一瞥,证明在那之前整部戏里他小可爱式的演法不只来自本色。某一场脸蛋被苗侨伟挤他的嘴巴撅得比鼻子高,销魂销魂……
最后重申刘小花向E生学习腿再粗也要穿格纹、条纹和紧身裤。上苍保佑象腿的人们o yeah! 11月30日 色艺双全林奕华还是上个星期三的事了,Patrick的剧本课上完了所以跑去港大听林奕华。俩小时的lecture听完除了爽字没别的好说,他实在是太有魅力了!!!!!口才了得眉目又俊朗叫人怎么能不一见钟情哇!要不是老早就出了柜,应该早已经被前来骚扰的女学生踩成肉酱(或者骨灰,因为太瘦嘛……)他跟侯孝贤是不同类型的讲者,侯的智慧只有在谈话中才得到最大程度的激发,而且讲得不爽了会甩下全场不理跑去厕所喔!他虽然也是跟着思路讲哪算哪,迂回一番却绝不会忘记回到主题。如果以行走作比,林奕华是在环形跑道上,侯孝贤属于直线型,且目的地不明…… 从《半生缘》开始,他洋洋洒洒一路讲到了《溏心风暴》和《金枝欲孽》的走红建立于一个男权社会里女性夺权的妄想之上。女人不是不想得到权力啊,得不到的状况下惟有求助于八卦。接着演示了一番他的幽默感,声情并茂学港剧里的女人讲话:“我好辛苦啊!”八婆劲头十足就像给那些女人上了身。弯弯绕绕地最后回到张爱玲,1995年锋芒一世的她被发现死在独身的公寓中,而在他心中,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归宿。在生命的尽头处,张放下了一切的社会身份,所奋力而为仅仅是成为她自己。自己得不到的便也不想看见别人得到,这是中国人。管外人怎么看?反正她从不是合格的妻和女。 他反对温情主义,认为critical是保持清醒的一种方式。关于传媒对受众行为模式的塑造,和我们的欲望如何被其左右,他举了选美比赛的例子。我唯一不太同意的地方在这里:选美这件事,我认为不是在教授欲望,而是剥夺。那些不够美的、或者根本不美的人,他们是不是不配有欲望,这种人有了欲望他们该怎么办?欲望与生俱来不是吗。在寿终正寝之前,我们都兢兢业业担当着消费社会的中坚份子。如果不,才是意外。“讲爱情是不可以不讲社会的!”在这种氛围之中,你如何能摆脱林奕华一样的悲观,去坚信理想的爱情终有一日会降临。 年轻时的爱情他也对我们讲。从九岁时第一次胸怀爱意那一刻,十几年主攻单相思。后来谈了一场电影式华美的爱情。只是既然是电影,便终有散场那一刻,而且是戛然而止。大概是从那之后,他明白了浮华世事不过是拜神的香灰,任你如何虔诚,挥一挥也是要散的了。好在现在过得很幸福!用到“幸福”这个词,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直在强调要诚实地面对自我。林奕华说林奕华是一个只有鼠胆却偏爱学狗吠的人,每次吠完又免不了后怕。那个时候我想,这个男人真是敢。他毫不讳言自己会似女人般呷醋,善妒和虚荣的毛病亦时时犯,但我想他在保养方面和女生们有最深共鸣:据资深林粉Nichole爆料,他中学时和张国荣同校,算来算去这个男人也快五十了可如果他看起来不是只有三十多我死给你看!妈的…… 结尾的时候有学生问到,“你是否觉得自己太mean?”眉目生来适合忧愁的林奕华爽朗大笑,“我啊?不算劲mean,中mean拉!”在那个笑容之后,我久违的爱意复活了。 11月4日 Eason MV三则及其电影语言《我们都寂寞》MV字幕: “那一夜,我遇见了一个寂寞女子“,“ANOTHER DAY“,“她依旧坐在同一个位置“……!!!上没上过学阿,留白懂不懂!我们能不能不轻言寂寞?如果非要表现寂寞,能不能不拍酒吧和床戏?
MV完全可以放弃MV的那一套,不讲故事不炫技,分割画面少用点儿,Dancer们也多捂着点当心冻着。仅仅捕捉到人物而言最关键的状态,即使是片断性的,也会叫人肝肠寸断。邝盛拍《K歌之王》国语版(林夕的歌词始终是广东话比较贴心),从头到尾只用了一个四分钟的长镜头,而且空间不曾改变!《好久不见》是极简的高峰,歌词与画面间的联系不在故事性,而是情感的相似。令我惊艳的不仅仅是它对电影的致敬,它的不可超越之处在于,默片本身带来的不可沟通感与歌词传达的意境出奇吻合。Eason扮卓别林重回黑白默片时代,另一位演员是一条狗。他和拐杖并肩而坐,倾完解,给它盖上自己的衣服……导演Vernie Yeung曾经给Radiohead拍过短片。 10月27日 民间金句失眠的早晨看朋友们的博客相当爱不释手。本着人物语言符合人物性格的原则辑录本回合,排名不分先后: 招福:对于自己喜欢做的事,从来都是认真态度,吃饭更不在话下! 凯西:也是中秋節那陣子吧,某個加完班的夜晚,騎車回家的路上隨意的抬頭一望,驚覺「馬的!月亮好圓啊!」 油油:狗蛋儿已经睡着了,躺在我的枕头上,妈咪会把他的衣服给带过来,他就不用整天裸奔了。 马然:(北京某艺术工厂某作品)它太棒了,这也许反证了它的肤浅,这种与理论的精确对应是它的致命伤。 london:就算有了目标,不能决绝的话,其实还是在泥潭里面,因为放弃是需要勇气的。 包子:本人可是十一之后就是一穷二百(白)的农民了。 ZJ:午饭随便吃了点,外卖了盘白斩鸡,还蒸了蛋羹,这盘素颜版的酸辣土豆丝是昨天炒的,贴出来,以饷小花。 花花:当我们觉得遗忘的时候,某个人,某句话,某个瞬间,一些画面又会反复的出现在眼前。所有的感觉又都回来了。我们什么也忘不掉,是你的就永远都是你的。 啊呸:漸漸承認自己長大的事實,忽然又想起在老家的KTV裏,喝著啤酒,對在場幾位死黨大喊,你們即使有了孩子,一定也要把我當成孩子。 佳佳:(全世界最想生活的一个地方?)梦里。 糖:(如果三个月内某人不在香港找到工作)只有靠疯狂粉丝跳海自杀逼父卖肾等等才能出位博取大众同情。 黑夜温柔小姐的金句由照片代劳。美丽压倒一切。And I love all of you so. 10月25日 Carnival for FreaksA question: among all of the stars in Hong Kong, who do you think will scratch his/her crotch in front of full-seated Hong Kong Coliseum audiences? Turn to any Neway Karaoke in Hong Kong and look for the first name under Hong Kong Male Singers menu, you will get the answer. Let’s get crazier: this guy also gave a hot kiss to another half-naked male dancer in his Moving on Stage 1 Concert on 24, October. Today, 12 years after his debut, it is unnecessary to introduce Eason Chan’s obvious-to-all talent for music and his original CD-quality rendition in live shows. Obviously, he does not belong to that kind of stars who need a NC-17 level performance or nearly unclothed clothes (have such people just encountered a robbery?), to attract audiences. Neither is he one of the singers who have to resort to the fame of concert guests, nor would he turn the microphone to audiences to veil the voice limitations. When a concert like Eason Chan’s comes, you are suggested to buy at least two tickets: one is for your own photo-taking of this man who genuinely deserves the word “wild at heart”, and another is for your sitting there to enjoy his songs that you have missed in the first time, including his covering version of Louis Armstrong’s classical What a Wonderful World. A big surprise this local super star brings us this time, if we try hard to forget his avant-garde disguise as a bride, is his dancing performance. In multifarious stage costumes, he has provided audiences more than 5 different unseen Eason Chan by dancing. As for stage design, Eason’s Moving on Stage 1 is another great work since May of this year when the popular Taiwan band Mayday came to Hong Kong Coliseum for their concert, in which an arc screen was set up to play their videos as interludes. Eason’s concert viewers will find three screens side-by-side established, through which deadly cool and meaningful graphic images were going across in turn: knives as well as forks put in front of a heart, green cartoon men who keep on committing suicide and reviving, and tons of egocentric “ME” fulfilling the screen. All of these have reminded us his best-known song Empty Boasting (aka《浮誇》, which comes from U87, an album widely acclaimed and once recommended by Time), which is about the tortured inner of a nobody who tries everything to get noticed. The new generation have been tired of the normal hypocritical celebrities and are expecting an unprecedented spokesman who can do something subversive– and this has been undoubtedly proved by Eason Chan’s continuous and still increasing fame. As an exceptional singer who dares and is good at revealing diseases of our times, he has an absolute potential to be a local gay icon albeit he is a straight. In the States they have Madonna. In U.K. they have Oscar Wilde. Now in Hong Kong, we have Eason Chan, who is penetrating, courageous, and inimitably freaky. And being a fan of Eason Chan is seemingly better than that of Oscar Wilde: the former is still alive so that you can enjoy his live concert, right now. 10月11日 大师的疗效因为没有买到《无用》的票,只好偷偷溜进电影院去听后边的讲座。进去的时候片子还没完,站在黑暗中看结尾,没想到那时老贾刚好就在身后。 去之前心情真的非常低,半梦半醒听Radiohead。可是现在全好了。Ready to restart. 9月12日 雷与光与夏我心中最具诗意的名字,除了桂纶镁,就是雷光夏了。后者还多出一点力量感:夏即长日,雷是刹那,加上原本就有的光字,耀眼得难以想象。
去了她的音乐会,一个半小时几乎都用来抹眼泪了。她的声音,非常奇妙地同时具备催泪和棉被的功效,一边抽去热量,一边提供温暖。第一次在小剧场看演出,在离她不足五米远的地方,我见到并且喜欢上她羞涩的表情,和她偶尔不动声色的玩笑。“《原谅》拿了金曲奖最佳词作,可是这首歌里都只有拉拉拉啊。” 现场放了《黑暗之光》的MV,她和德国导演Hendrik Hölzemann的合作,说一个残疾人和他的拳击手梦想。不算是什么新题材了,却能拍得那么动人,在不胡滥煽情的前提下!
笃信故事的后来不会更好,是因为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一切。黑暗之光,应是这样。 7月31日 灵魂今晚归你你知道,大多数你爱得要死要活的外国乐队,在你有机会见识到本尊之前,不是解散多年,就是早已经因为吸毒挂了......我是不是太走运了,生命中第一次顶级摇滚乐队现场,看的就是CURE!该说些什么好呢,配器出色到了那种地步,即使是在一百年后的唱片店里,试听过一次的乐迷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抱走,却又因为囊中羞涩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多选一决定。信不信Robert Smith已经48岁了!!!不喘气不和声唱了足足三个小时,嗓音一点没变质,间隙偶尔用他抑扬顿挫迷死人的英音(英音迷人仅限于他和Gary Oldman)说谢谢。The Kiss, Just like Heaven, Friday I'm in Love,我听过的只是最著名的打榜的那一些。他还唱了很多歌特时期的作品,戾气十足,在情绪濒临绝境的时刻,只有这种歌能救得了我(居然直到看完CURE演唱会才去听Disintegration和Pornography,还好意思说什么一见倾心?! 花絮:卸下吉他的Robert在台上晃荡着唱了几首,远远看去他腆着肚子的模样颇有毛主席的风采,配上他的蛛网头和oversize西装,冲突感真是妙不可言!!! 教训:以后在Asia World Arena看live,务必买内场票,票多贵人多穷都买!今晚我和Robert的距离,远到令我觉得在看dvd live...... 志向:在Brett Anderson来之前一定要发奋学会吹口哨。学不会的话......就买一个口哨带去现场发奋吹。 又及:十月十六世界巡回倒数第二站,CURE在Houston! 5月5日 五月天上人间五月天,六人行。本来只是抱着去红馆看一次演唱会的心情才买的票,他们的歌之前也只听过经典的几首,没想到看着看着眼妆就化了开来。opening和ending都是《倔强》,还翻唱了Beyond的《Paradise》,是想起了你们才流的眼泪。出道很久了吧,他们仍然在不懈地歌颂青春无悔、爱情万岁、世界和平,不断输出身体里的纯真,脸庞从不疲惫。
煽情煽得,他们疯起来也很惊人。我没有设想过二十三岁的自己,和几千号歌迷一起比出L-O-V-E的手势蹦蹦跳跳的好像小时候做体操,教练是五月天。看五月天就像坐过山车,要举高双手扯着嗓子尖叫到缺氧失重才够high。出发前看《金枝玉叶》时声称要找张国荣做男友的yoyo,散场之后,目标立刻变成了说话时嘴里像含着一口煮糊的面条的阿信。恩,yoyo是我的代言人
开场前大家猜测演唱会的长度,两个钟头吧我说,以菲菲为参照系。Helen照旧有远见:五月天有五个人挖! 4月5日 賈樟柯今天终于见到了贾樟柯。这是第二次看《三峡好人》,我一边期望它早点结束好冲出场外狂吼一通牛逼,心里面一边绝望得要命,那种高度,花几辈子我也攀不上。这种预感在他答观众问时得到了进一步加强。电影节上有不少电影有类似的Q&A环节,那么些导演,心高气傲的见得多,愤世嫉俗的也有,经得起观众挑衅的,只有贾樟柯一个。《三峡好人》之后的问答时,已经有观众问到里面UFO的含义,他心平气和地解释,在中国,有太多事比超现实还要超现实(!)。之后关于纪录片与剧情片界限的研讨会上,又有人问到同样的问题,他补上一种解读方式,又耐心地回答了一次,一点不藏着掖着。赶着回去工作,他发言完毕就提前走了,猫着腰离开的,唯恐影响到其他观众。要以脾气大小来排名艺术家的话,他要被陈、张、冯远远甩出无数个光年。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司空见惯的生活、情感和物件,可以在他的镜头里被重组成一种惊人力量,为什么那些看似庸常的人们,在表达他们各自生命的悲喜时,能够不令人感到说教和厌烦。他从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更高或更低,才敢毫不避讳地在许多地方谈到汾阳和故乡的农业背景。气度和年龄其实毫无关联。足够自信的人才沉得住气。当然也是因为,他心上刻着生命两个字。于是当我坐在之后的另一个电影院里时,一直想着这些,理直气壮地不知道片子讲了些什么。 从杂七杂八的电影书上翻拍的他从前的照片,本来是打算和《三峡好人》的海报一起拿给他签名。后来,签完了海报拍完了合影,临场发挥超出色的刘小花说:我还带了礼物给你,随后掏出照片。他笑起来傻呵呵地像个中学生:从网上找的吧?听到我说,没有啊,因为你现在很红,所以买你的碟就送你的照片,他彻底乐翻了,然后像每个翻阅老照片的人一样感慨起时光,跟我说照片里的贾樟柯才二十三。活了三十七年,半点城府都没有,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孩子怎么长大的啊…… 刘小花和惨遭刘小花戏弄的老贾:
老贾大头贴:
ZJ说像潘玮柏,我觉得像个纯洁的中学生:
4月3日 黑云压城十七年易智言在《蓝色大门》前言里写,“我们生命中,曾有某个夏天值得我们记忆,我们不会记得那个政客的胡言乱语;我们不会记得谁是第三个上月球的太空人;然而我们会记得某个夏天,我们多么出乎意料地突然变成大人……”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但丝毫不让人感到自恋。在抒情之外,易智言的小说里还有大把大把漫不经心的幽默感。他很聪明也很自信,那些只属于文学的表达方式,他规规矩矩地让它们留在原地,不符合电影语言的,绝不勉强地挪到电影里去,不会用OS之类的轻易方式糟蹋它们。阿孟被小士紧追不放的时候,易智言用了这样的比喻:“从来没有那么不舒服的感受,被人紧紧粘在屁股后面,比卫生棉还糟糕……”真的,青春故事里有没有社会有什么关系,当一个人心里的麻烦足够多的时候,谁有心情管世界上其他地方正在发生什么?
可能是主角性别不同的缘故,《盛夏光年》里的青春比《蓝色大门》暴烈许多,戏剧冲突显得太满。我还是喜欢《蓝色大门》,和电影一样出色的小说,却像散文样,寡淡、细腻而绵长,写了所有女生都经历过的生活花絮,也吐露她们难以启齿的细密心思,当然还有对成人世界的憎恶与恐惧。反复对自己说“我是女生,我爱男生”的十七岁女生孟克柔,其实非常害怕沦为芸芸众生。即使一再想要变得和别人一样,也只是因为她不喜欢当一名寂寞的少数派,被隔离在集体之外。她不知道,寂寞是十七岁与生俱来的本领。早晚有那么一天,她会服输。成长的剧痛将被淡忘和埋葬,幻念成为经验,淫乱可以交换,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长大是早晚会发生的一件事情,更糟糕的是,在许多年以后,即使仍然有悼念过往的心情,她可能早已经忘记,要悼念的究竟是些什么。
十七岁专有的偏执疑问:“为什么爱会变成一种交换,如果神真的爱世界上的所有人,那么就不应该用交易的方式,让另外一个人忍受某种痛苦,交换一点点时间,一点点爱。”
阿孟和妈妈之间,唇亡齿寒、两败俱伤的关系:“如果可以,她应该发愿我们不要继续彼此伤害。也许这正是我妈终于发现自己的青春不再,对于生离死别再也没有承受的能力,所以只好托付给那看不见的力量。她老了,她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了。”
月珍在纸上写小士的名字,许愿对自己说,写到某一个数量,小士就会来爱她。早熟的阿孟不屑一顾:“我相信只有对于自己的未来毫无把握的人,才会用这样的方式交换。用钱去交换一身深蓝慈善团体的标准致富与包头发形;故意用低下的体力劳动去弥补上半辈子的偷拐抢骗。如果行刑前的一滴忏悔眼泪可以让死刑犯上天堂,那么世界上恐怕会有无数的杀人魔王。”
在海边,小士脱下花衬衫给阿孟遮阳,后来干脆把剩下的白色背心也脱了:“如果我穿着这个,到时候会像你们女生一样有两个bra的带子,白白的会被笑……”
阿孟问自己,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要小士吻她:“如果小士吻了我,我是不是就会变成普通的女生,像等待王子一吻饿青蛙,解除魔咒,让我不再胡思乱想,让我变成和月珍一样对未来有所期待的少女,让我的十七岁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别的烦恼……然后,我就会变得平凡,变得和大家都一样。幸福又美满。或者说,和大家一样的统一规格,是一种幸福和美满,不会被CD PLAYER挑片。”……“我开始学习和大家一样,学习普通,学习没有意见。其实我的愿望是如此的简单渺小,我只希望当大家流行穿低腰裤并露出裤头的时候,我能够不坚持迷你裙加厚底鞋;当村上春树流行的时候,我最好也不要支持吉本芭娜娜。我必须不时提醒自己,隐身在人群中,我愿意成为学校里面曲意奉承,或扁薄自己的灵魂成为一片影子的人。”
陷入爱情的小士,即使成为游泳队的流言中心,仍然满怀欣喜:“流言不断地扩张四处流窜,这种事情在男生的圈子里面被夸张的程度远比电视新闻播报自杀现场连线的手法还离谱,最后的版本居然变成我把女孩子的肚子搞大,吃RU486又流血不止,现在想要标会筹钱落跑……”
月珍主动来与阿孟和好,阿孟下定决心和小士分手:“情侣们吵架分手时总是要求对方说清楚,但要说清楚什么呢?说到最后只是希望对方真的说出‘我不爱你了’这样可怕的事实。还是抱着一点点无趣的渴求,让对方同情地说出:我其实还爱你……那为什么要分手?请你说清楚……”……“真想像韩剧一样掰一个‘因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之类的烂借口,但这样可能就更没有办法说清楚。”
“我只敢在自己的脑袋里面偷偷的嘲笑、批评上帝,(甚至连用想的还会有点罪恶感)”……“最后,我的救赎还是得要男生来劝说执行。”阿孟把月珍拖去见小士,之后在体育馆和小士推推搡搡地发生冲突,作为女生的她一再被作为男生的小士推倒。女人和同志的双重身份,使阿孟的叛逆在这一场戏里显得无力而令人心酸:“我不要反击了,只要站好就好,只要维持圣墙不倒就好;一个男的上帝已经够烦人,不要再多一个男人来扮上帝。”
在阿孟对月珍告白之前,和小士谈话时她的心理活动:
“‘你不是喜欢林月珍吗?’他质问我。然后呢?喜欢的衣服不见买的起,喜欢的车子朋友有也行,所以。”
“‘我不能喜欢林月珍……’我简单答。也就是说,我不能喜欢女生。目前,我尽量抑制自己,不用去喜欢林月珍,不要把‘喜欢女生’这件事情当成民生必需品。”
……
“‘要是我,我就会告诉她。’两性专家婚变的不在少数。医生说起别人的病总是特别轻松。喊加油的教练从来没当过选手。”
“‘……我已经想过很多次了,如果告诉她,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我必须用愤世嫉俗埋怨地球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这世界其实很不公平……’自己证明我比你糟,自己证明我比你弱,最后证明其实是世界不公平,所以我没有输给你。”
从小说彩页里翻拍的剧照:
同一片海: 2月27日 小雨胡大叔的侄女小雨,和阿拉蕾同名哦! 2月10日 夏宇:即使只为了犯错的可能回答是否对自己女诗人的身份存有特别的自觉时,夏宇说:腹地广大的国家所容许犯的边缘错误要比腹地小的国家多。只想做一个“腹地广大”的人(即使只为了犯错的可能),不管是不是诗人,是不是女诗人。
我无药可救地,在诗末尾的后记里,再次被鼓舞到了。 10月24日 黄碧云《无爱纪》——一定会有那么一天。记忆与想念,不会比我们的生命更长;但我与那一天之间,到底要隔多长的时候,多远的空间,有几多他人的、我的、你的事情,开了几多班列车,有几多人离开又有几多人回来。
——真奇怪同一件事情,你和我共同的一件事情,在你生命里与在我生命里的位置与重量,可以是那么的不同。
——我如何承受希望。
——也曾想过忘怀。可否以意志来忘怀?我会忘记你吗?或者忘怀不是忘记,而是记起想起你的时候,已经无关重要了。再见到你也不会惊动,不见也不挂念。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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